第19章(第1页)
小镇子的布庄和成衣店都是一体的,不过也无太好的料子,现做一身又麻烦费时,图罗遮不得不按捺下不满,草草选了一套还算顺眼的充其量算作雪青色,不如往日的锦袍紫衣似的鲜亮扎眼。他把身上那些七零八碎的环和装饰都拆了,换了亵裤和新衣裳,一挥袖袍,道:“钱找门口那小子去结。”
伙计不敢惹他,果真去门口找那骑驴似的少年人结账,少年人毫不意外,照单全收,结了这小店两年来最贵的一笔帐,图罗遮这才慢慢悠悠地从店内踱了出来,照旧上马,二人继续前行。
马走了一日,载着一个壮年男子和一个少年,也累得越走越慢,再一瞧天色渐晚,少年人便做主,在离断云峰二十里的小村落歇歇脚。农户们本有疑心,但见少年人出手阔绰,“兄弟二人出外游历”这一说辞又没有找到破绽,自然眉开眼笑地给他们腾了一间空屋休息,说是住多久都成。
两个人都打了水洗漱过了,便坐在一处。一个垂着金眸不知道盘算什么,一个笑眯眯地去炉火里拿烤好的苞米,烫得哇哇乱叫。
“谁叫你来杀我?”
图罗遮突然开口。
炉内的秸秆寂静地燃烧,偶尔“哔啵”一声跳一个火花。
“你师弟。”
少年人平淡地微笑,把那黑乎乎的苞米在两手中轮番乱滚,希图它快点降温。
“不是你那个峰主师弟。”他的掌心都给烫红了,加上草灰,红黑红黑的,看着可怜,“你师弟说,你没死,他不忍你在断云峰受辱。叫我带你回西域,到那里,再一剑杀了你。”
他望着图罗遮古怪的神色,似乎还正咂摸着这其中的内情。
“毕竟中原人讲,客死异乡,总归不是个好事。”
“那你又为什么答应呢?”
图罗遮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。
“我嘛,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。”
苞米可以吃了,他低头就啃,啃得嘴巴一圈黑乎乎的。
“你久负盛名,想来也没有听说过我。我自来是个‘混不吝’,虽然也出身名门正派,但人人都知道,一件事儿有趣,就算没人请我,我也会去做的。”
应独舸把嘴巴一抹,对着图罗遮笑出一口细米一样的牙齿。
“护送武林最大最恶的魔头归乡,然后杀了他。不有趣么?”
番外 海东青
李殷有过一只海东青。
之所以说是有过,而不是有,是因为那只海东青,并未真正成为他的所有。
他心肠太软,从未真正驯服过它;也曾和那鹰一块不饮不食过几日,也因为不落忍中途放弃。他和那鹰僵持了半月有余,一日终于狠下心来,从师父那里下了学就要去放了它,到厢房一看,只见笼中空空,连根鸟毛都没有了。
他气急败坏。春了是最听话懂事的,陈不平也不会擅动他东西,师父更别提了,根本甩手掌柜,除了教他们功夫,什么也不管。那就只有一个人会动他的鹰。
他“噔噔噔”跑出厢房,去敲师兄的门,把门板擂得“当当”作响。
“师兄!师兄!我知道你在里头!你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