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(第1页)
“苏峰主,还是先敲门为好。”
他淡淡道,已不见昨日伤眼时的狼狈,再一挥手,弟子已端着一盆血水和血染的布条推门走了出去;白色的新纱蒙着他的左眼眶那里面如今已经空无一物。
他一抬手,不知怎的,苏春了虽心焦如焚,但只好强自按捺,顺着他坐了下来,只是上身依旧朝前倾着,似乎一刻都坐不下去。
“石掌门休怪,刁谷主和谈知卓今日都不见客,我只好来找你。”
石干口中长出了一口气,原是他仍觉得左眼疼痛,这几日总禁不住要用手去摸,摸那空空的眼眶,却徒增疼痛罢了。
“如今只有我还算个全乎人,怪不得你来找我。”他苦笑一声,独眼却仍如鹰隼般锐利,“刁老怪伤了丹腑,他那弟子,连我也不知道到何处寻。一个个的,都来找我主事。不过也罢。你想问图罗遮如何?我也不瞒你,刁务成就算有一口气,也要让那魔头给他儿子赔命;时候已经定了,等明日,便将那魔头押送刑场,请大家观刑。”
“明日?!”苏春了又“腾”地站起身,张口结舌了一阵,又问,“刑场?何处有甚刑场?”
“刁老怪自有他的打算,许是要令武林中的大伙儿做个见证,又怕夜长梦多。”
“那,那应少侠呢?”
石干叹了口气。
“他倒也命大,还没有死成,不过重伤罢了;他昨日与那魔头同进同出,甘心为魔头赴死,如今也称不得什么‘少侠’了……少不得明日,要同图罗遮一道受死。”
苏春了只觉脑中一片嗡鸣他有心为应独舸求情,可石干却摇了摇头,说: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可我也劝你一句,为了这桩事,我武当弟子死的死伤的伤,就算我有心和这个稀泥,也难以服众。等魔头和应独舸在大家眼前死了,这事才算落定。”
“我,我能不能……见图罗遮一面……”
石干只是望着他,并不说话。
苏春了知道此事再无转圜,不由得心中惨然,只好默然向石干行了一礼,匆匆离去了。
*
一个梦。
一个极为悠长遥远的梦。
……
“嗳?怎么……说……我如今……里里外外……,……找谁……?”
“小船儿……别……咱们……一道……西域……找不见……”
“有什么好……?你我……牵绊……往后……我们两个……到了……西域……成亲……”
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只听见自己的声音,模模糊糊,起起落落,偶尔听得清,偶尔听不清。可他只知道,他一听见梦中自己的话声,就忽而心痛如绞,几乎想奔走呼号,摇醒自己,也摇醒那个听他说话的人,叫那人不要听信他信口胡诌的谎言。
可声音终于逐渐听不见了,他独自站在隔绝一切的寂静里,犹如盘古生于鸡卵,四周昏暗如夜。
他不知道在这鸡卵之中等了多久,仿佛在等天地初开一般,昏沉之中,又听见一阵人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