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第1页)
我想了想,真诚地说:“要么屁股吧,屁股肉多一点。”
“你妈!”
后来许帆对我说,他不是因为我给他来了一胳膊肘子才揍我的,而是因为我叫他打我屁股,他觉得我是个变态才揍我的。我就纳闷了,我是叫他打我屁股,又不是亲,这是毛线变态啊?
“亚当·斯曾说过,变态往往不会知道自己是个变态。”
“大哥你认真的吗,亚当·斯是经济学家。”我肿着一只眼睛说道,脱掉带血的外套扔给他,他抬手接过就捂在了流血的鼻子上:“随便啦。”我说:“你这鼻血流得也太猛了!”他说:“没办法,血小板太低。”
夕阳西沉,阳光细长如线,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这时陈臻川抱着个篮球从球场走了过来,一身腱子肉在阳光下透着汗亮。我眯起眼睛,心中忍不住腹诽:长得是不错,可惜球技还是比我差了点。
正想着,前面突然抛过来一个球,我差点没被砸吐血:“我去,川子你谋杀?”
陈臻川笑嘻嘻地仰下巴朝球场:“咱俩来一场?”
“不去!我看你居心叵测。”我把腿往旁边的排椅上一横说道。我这人除了有点洁癖,就属心思重,心里总觉得别人不怀好意,按徐帆的话说就是被害妄想症。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我,众所周知我老爹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,无时无刻都琢磨着如何把我变成他心里理想的人,他就像一个先进的探测仪,只要我在道路上稍有偏移,他就会迅速且准确把我揪回正确的轨道。当然这可能归功于他的成功,他说成功的人多少都有点完美主义,就像他不能忍受他的儿子患有肥厚性心肌病一样。
所以长期生活在我老爹子的压迫下,这也就不能怪我心思重了,如果你是我,我相信你会疯。就像我偷偷打篮球而被他禁锢了两个月这事一样。
当然说到这里,可能你会怀疑我老爹是不是对我有某种不轨的想法。我在此声明,并没有。他只是习惯于操控我的人生而已,就像父母对下一代的期盼?或许是他的完美主义。
川子挨着我们坐下,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。我和川子认识在一年前,在此之前我只有徐帆这么一个朋友。当时陈臻川还不是篮球队的队长(因为队长是我),我病发突然倒在赛场上,晕眩间觉得自己像头待宰的公猪,被抬上了颠簸的斗车上。直到听见一阵急促又慌张的踹息声,才发现我正被陈臻川背着在空阔的马路上奔跑,那一瞬间,我从待宰的公猪变成了马戏院里的猴子。
迎面的风刮得我头晕脑胀,头冒虚汗,只能勉强把头靠在了陈臻川的背上。他的背很厚实,又滚烫(可能是我哈出的气),这让我产生了某种异样的冲动,仿佛灵魂的觉醒,生命结束前一刻幻象中的耀眼紫光。
我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某种男性的特征都是对我有着一种致命的诱惑。陈臻川撩高衣服抹了一把汗问我:“你眼睛怎么搞的?”
我不动声色地把眼睛移开,指着徐帆说:“这龟孙子打的。”
“尼玛谁是孙子来啊,还想打架是不是。”徐帆蹬地站起,原地蹦跶挥拳做战斗准备:“我看你不仅身体有毛病,连脑子也有毛病了。”
不能打篮球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疙瘩,但这是不可抗拒的因素,就好比你走在路上,无端端就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东西,把你砸死一样,这都是运气和几率的问题。
我不忌讳别人说我身体有毛病,但这并不能代表我接受别人说我脑子有毛病。脑子有毛病,那不就是疯子或傻子吗!跳起来掐徐帆脖子:“你他妈的脑子才有毛病!”
陈臻川忙把我和许帆拦开:“好了好了,都熄熄火。”老实说,陈臻川这人呢,我是十分鄙视的。你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,其实是个和事佬。我站在陈臻川背后对徐帆挥拳头:“川子你别拦,让我们一分高下!”许帆的脸紫得像个膨胀的茄子:“川子你他妈来评评理,你说咱们学校哪里有桂花,他妈的那个傻子非要神经兮兮地说学校有桂花。我要说没有,还蹬鼻子上脸了!”
我说过,在我的记忆中校园是充满桂花味的,就如同基督徒信仰耶稣,这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。所以当徐帆和我争辩时,我就怀疑是他的脑子出了问题。我站得笔直,头往上仰坚定地说:“不可能没有!要么就是苏彬身上的,不信我们闻闻就知道了!”
说到苏彬……
我第一次见他是一个月前,那时刚下完第一场秋雨,天气灰蒙蒙,窗外仍凝着水珠。鉴于我的作息时间怪异,夜晚处于亢奋状态后,白天一般都会比较蔫菜。当我蔫头巴脑地趴在桌上睡觉时,教室里突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,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说自己叫“酥饼”。我一被人吵醒,脾气就坏的很。忍不住骂道:怎么会有人傻逼到把名字起为酥饼。
“那是你听错了,我黑板上写的是苏彬。”后来苏彬对我说。我把头枕在他的腿上,捏他雪白的肚皮玩,沉吟了半响,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。
当时我脾气很暴躁,看上去眼睛是往上挑的,眉间皱起两条褶皱,看着像二郎神的天眼。我抬头迎目就对上了一双水汪汪乌溜溜的眼睛,那一瞬间,我就觉得他像只小狗。当我再次打量他时,才发现他留着近乎齐肩的头发,泛黄的发色从远处看像撒了一层金色的沙,青白的面皮又叫我觉得他像块糯米糍。
切,这辈子最讨厌这种类型的男的。
我把眼睛往窗外挪去,天边露了阳,云层正向四周溢开。Mrs.郭在讲台上介绍说人是来做交换生的,就三个月的时间,同学们要和睦相处云云。